百年南社(二十三)陈、高、柳的早期交往与文化活动 – 杨天石(上)

 

   最近读到民国史和南社研究的著名学者杨天石先生的文章“陈去病、高旭、柳亚子的早期交往与文化活动”对南社的史料的研究很有启发。我记得母亲陈緜祥讲过有位叫杨天石的年轻学者在五十年代末、六十年代初为研究南社曾到我家拜访家母,并借阅南社书刊,对他留有很好影响。以下全文转载: 

 

陈去病、高旭、柳亚子的早期交往与文化活动

杨天石

 

   「说明」本稿记述陈去病、高旭、柳亚子等南社骨干的早期交往及文化活动,并附资料。一事一条。日期相同的复条用△号表示,可以大体考订时间者系于有关两条之间,以▲号表示。

1902

       柳亚子应试吴江,始识陈去病。

     柳亚子《五十七年》:“这一次到了吴江城内,可影响就太大了。第一个给我兴奋的,是认识了亡友陈巢南先生。”(《文学创作》二卷五期)

  高旭、高燮、顾九烟三人相与唱和,借咏菊、咏梅抒写反清意志。

  高旭《五和灵石先生》:“侠骨肯受朔风舞,铁心到死排妖雨。万木杈伢惨莫语,此花一开香千古。大似朱洪一辈人,众花输渠先得春。得春之早此第一,忍辱胡尘寄此身。芳情炯炯无所遇,为咏无枝向北句。久遣江山著死灰,从此中华添活气。”(《天梅遗集》卷一)

 84  高旭在《新民日报》的《诗界潮音》栏发表诗作,赞美蒋智由的为人及其思想。

高旭《酬蒋观云》(节录):

总缘肠热痛联俄,泪湿真丹破画图。敢说度人先度己,生当为侠不为儒。牺牲觉书千卷,湖海论交酒百壶。特发狂言烦记取,男儿要炼铁头颅。(《新民丛报》第十三号,别见《天梅遗集》卷一)

12月(夏历十一月)高旭、高燮删订顾九烟遗诗,高燮作序,指出当时中国“文字界”变化之速及其对“政治界”的影响,认为诗歌对人的“刺激力尤深”,主张“以我为诗,而不以诗缚我”。

志攘《漱铁和尚遗诗序》:

自近八年中,适当十九世纪之末以至二十世纪之初,其文字界变迁之速率,至于不可思议,而影响恒及于政治界。诗也者,其刺激力尤深者也。

君与予及慧云同为诗,各持一以我为诗不以诗缚我之主义,而所志不尚苟同。(《复报》第七期)

  柳亚子作诗述怀,有“愿凭文字播风潮”之句。

亚卢《岁暮述怀》(节录):“据怜过去苍茫事,坠落人寰十六年。二十纪初多病国,三千界外有情天。销磨壮志班超笔,磊落奇怀祖逖鞭。大地河山今若此,岂容孤客独长眠。

思想界中初革命,欲凭文字播风潮。共和民政标新谛,专制君威扫旧骄。误国千年仇吕政,传薪一脉拜卢骚。寒宵欲睡不成睡,起看吴儿百炼刀。”(《江苏》第八期)

1903

212   高燮发表与邓实论诗之作,批评当时诗界呼吁以“大雅”之作召唤“国魂”。

时若《简邓秋枚:“诗界榛芜不可论,里哇嘈杂听殊喧。而今大雅无遗响,端赖男儿返国魂。旷世感情增爱力,过人哀乐茁灵根。玄黄血战何时巳,吟到沧桑泪暗吞。(君来书嘱细论诗,答以此章。)“(《政艺通报》癸卯第一号)

329  高燮发表《醒狮歌》,祝愿祖国强大。

慈石《醒狮歌》(祝今年以后之中国也):“盲云蔽天百白日微,群虎入室竞肆威。豺狼当道工媚虎,敢向同类争啖肥。斯时狮睡睡正熟,锯牙不露阖其目。群虎眈眈视曰嬉,呼牛呼马甘屈服。呜呼!岂有巨物庞然称兽王,含羞忍辱气不扬。仰鼻吐舌忽大吼,左眄右盼非寻常。跃入虎穴齐俯首,冥顽失色皆仓黄。强权能造平权界,坐执牛耳堂哉皇。狮乎狮乎观汝方颐高眶貌殊恢,果尔不愧百族魁。我欲携汝登诸二十世纪如茶如锦新舞台,试演话剧纷披异彩莫敢逼视真豪哉!我欲祝汝从此大觉大悟雷声一震靖九垓,莫使鼠辈笑汝盛名之下无真才。”(《政艺通报》,癸卯第四号)

4 陈去病加入中国留学生组织的拒俄义勇队。5月,继续加入拒俄义勇队的后身——军国民教育会。(陈去病《革命闲话》,《江苏革命博物馆月刊》第五期)

  柳亚子与蔡寅进入上海爱国学社学习,受业于吴维晖、章太炎。

61213 柳亚子与章太炎、邹容、蔡寅共同写作的《驳革命驳议》在《苏报》发表。

柳亚子《我和言论界的因缘》:“在阴历五月中旬,《新闻报》登了一篇《革命驳议》,太炎先生便写《驳革命驳议》,来反驳它。开了一个头,他不高兴写了,叫我续下去。我续了一段,同邑蔡冶民先生也续了一段,末尾是威丹先生加上去的。我的一段。是关于菲律宾独立的问题。 大概是如此:《新闻报》主笔说,二十世纪,革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这时候菲律宾大总统阿圭拿度将军刚刚失败,他就拿来做一个例子。而我的驳论,是失败者成功之母,菲律宾虽然失败,将来一定会成功的。这篇文章在《苏报》上发表,这便是我和言论界第一次的因缘。”(《逸经》第一期)

 

625 陈去病发表《革命其可免乎》,指责清政府对外投降、对内镇压的反动政策,号召革命。

季子《革命其可免乎》(节录):“夫天皇圣明,臣罪当诛,此自古守臣节者所艳称,以为至不可悖。顾吾君而犹是一家生命之君欤,则即为之屈死而亦无不可;吾罪而犹是确乎当诛之罪欤,则即投畀豺虎而更何退辞。至若君非固有之君,臣无可摘之罪,投袂兴起,大义宣昭,此固环球各邦所当闻而起敬,而吾皇祖在天之灵,以迨成汤、周武、汉高、明太诸仁圣先帝,鉴是苦衷,尤将阴降高原,畀之玺剑,指挥神兵,助扑此獠,无可疑耳,而何尚迟回哉!鉴夷狄之有君,羞哉诸夏;眷波兰之无国,痛矣为奴。周文公曰: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。念之哉,革命其可免乎!

而况秉节宣淫,羞贻海峤;微行纵侈,事见弹章;万寿山营缮方新,笙歌不彻;颐和园盘游无度,宴会频闻;祝尧母兮千秋,纲征花石;问圣躬兮无恙,癖嗜烟霞。语有之曰:清歌漏舟之中,痛饮焚屋之内。旨哉有味,洵乎岂诬。卧薪尝胆之言,徒蒙黔首;豆鬻素衣之诏,总付前尘。吁嗟乎,北望觚棱,赋秦宫而有象;东求沧海,伺博浪兮何年。机会方来,时光不再,勉之哉,狐鸣篝火,步伙涉兮无嫌;勖矣夫,异军苍头,继东阳而特起。革命乎,革命乎。其诸海内外英材杰士,有辍耕陇畔而怃然太息者乎,则予将伏剑从之矣。”(《江苏》第四期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柳亚子发表文章,歌颂郑成功的业绩,鼓吹“民族精神”。

  柳亚子《郑成功传叙论》(节录):

“耗矣哀哉!中国人之无民精神也。吾尝读尽二千余年之相书,翻遍二十四姓之家谱,所称大政治家、大战争家者,车载斗量焉。夷考其行,非尽终竭力于一人一姓之朝,置民族全体于不顾,而诩诩然自以为功,即欺人孤寡,夷人宗祀,以暴易暴,窃天下于囊橐而以应天顺人自命者也。其尤无耻者,自残同种,以献媚于人,如张洪范、洪承畴之所为,败类之余,丧心不复。长夜漫漫,狂澜滔滔,而所称英雄者,不出此三途矣。使历史能增进其名誉者,有几人哉!使吾侪有崇拜之价值者,有几人哉!虽然,以吾黄帝子孙四千年神明之胄,冠带之族,诗书礼乐之所熏陶,三川文物之所钟应,而谓坐受异族之蹂躏,乡愿之污蔑,竟无一人焉足以尸英雄之徽号,而一雪此耻者,岂公理所英当然哉!吾不求得意之英雄,而求失意之英雄,不求成事之雄,而求败事之英雄,不求大名煌煌,盛业鼎鼎,为世俗所称道之英雄,而求数百年来若明若灭,萧条门巷,无人过问之英雄。呜呼!英魂毅魂,哀怨生平,海岛飘蓬,潮声呜咽,非我绝代佳人郑成功而谁属哉!非我绝代佳人郑成功而谁属哉!”(《江苏》第四期)

 

823   高旭发表诗作,歌颂因苏报案而被捕的章太炎与邹容,指责清朝政府出卖国家主权,号召人民奋起革命,创造新世界。

剑公《海上大风潮起放歌》:“弄三寸管演活剧,此何人哉亚之豪!凤鸣高冈日华灿,天下不敢啼鸱鸮。困顿压抑风尘底,悲凉呜咽员吹箫。亡国惨状不堪说,奔走海上疾呼号。非种未锄气益奋,雄心郁勃胸中烧。拓开大网罗天鹏,纵横阔斧海鳌。狐狸跳梁豺狼横,中原万里莽蓬蒿。危哉死矣痞疳夫,盍进大黄与芒硝(用吉田松阴语)?翻倒鹦鹉碎黄鹤,趋迫上途乘风鏖!打破局面贵速拙(亦吉田语),昭苏万象权我操。相期创造新世界,簸山荡海吼蒲牢。沐日浴月热潮涌,鱼鳖瑟缩魍魉逃。自由钟铸声初发,独夫台上风萧萧。当头殷殷飞霹雳,鲁易十四心旌摇。何来咄咄此妖孽,助桀为虐豺虎骄。文明有例购以血,头颅当休呶呶!有倡之者必有继,掷万髑髅剑花飘。中国侠风太冷落,自此激出千卢骚!要使民权大发达,独立独立呼声嚣。全国人民公许可,从兹高涨红锦潮!嗟哉丑虏剧凶恶,百计凌虐心何劳。割我公产赠与人,台、胶、旅大亲手交。东三省地今又送,联虎狼俄如漆胶。绞我膏血恣淫乐,忍使遍地哀鸿嗷!天崩地岌云惨淡,苍鹰搏击饥虎哮。祖上之肉终啖尽,日掀骇浪飞惊涛。两重奴隶苦复苦,恨不灭此而食朝!扬州十日痛骨髓,嘉定三屠寒发毛。以杀报杀未为过,复九世仇公义昭。堂堂大汉干净土,不许异种汗腥臊。还我河山日再中,犁庭扫穴倾其巢。做人牛马不如死,淋漓血灌自由苗。指好头颈对镜笑,男儿定要吃一刀。独立檄文《民约论》,谁敢造此无乃妖?少所见应多所怪,唁唁跖犬纷吠尧。冷血动物悉蠕蠕,鸡鸣风雨独嘐嘐!请看后人铸铜像,壁立万仞千云霄。廿一纪首廿纪末,伟人名姓全球标。香花供养买丝绣,笔舌突过汗马劳。挑战异类决雌雄,万年福祉庆同胞。冬冬法鼓震东海,横跨中原昆仑高!”(《国民日日报》1903823日)

 

92陈去病辑《建州女直考》、《扬州十日记》、《嘉定屠城记》、《忠文殉节记》为《陆沉丛书》,“首列绘图,并加眉批”。本日,《江苏》第六期为之发表广告。

 

923  《国民日日报》发表《惨离别楼诗话》,高度评价高旭所寄作品。

《惨离别楼诗话》:“近时文体浮薄,多有不能解释句读者,诗亦其一也。任公谓诗界革命必须有旧词章而兼新意义者,乃可谓夐夐独出。昨承天梅寄示数章,笔曲如环,力大如虎,慷慨之节而出之沉痛之音,洵非迩时貌似者可及。天梅何人?望示真姓名以慰相思也。(《黑闇世界》,《国民日日报》附张,1903923日)

 

105   高旭在《新小说》的《杂歌谣》栏发表《爱祖国歌》,慨叹江山惨淡,誓以革命手段促使祖国“飞跃”,进入尧兄舜弟的“平等”乐园。

自由斋主人《爱祖国歌》:“今日何日兮,汝其返老还童之时。汝之疾果谁可救治兮,而我曷敢辞。汝不谅我脑珠费换兮,我终渺渺其怀思。我日祝汝之壮健兮,我夜祷汝之康强。汝既占有四千年历史兮,发出无量数贤豪之古光。汝殆为天之骄儿兮,何不竞争于廿纪之战场!”(《新小说》第八号,别见《天梅遗集》卷一)

 

108  自本日起,苏曼殊在上海《国民日日报》连载小说《惨世界》。该作以雨果《悲惨世界》为蓝本,加以穿插改编,只发表了十一回。次年,由上海镜今书局出版单行足本,改名《惨世界》,署苏曼殊、陈由己(独秀)合译。

 

117  高旭、高燮、高增在松江创办《觉民》月刊。该刊辟有论说、哲理、教育、军事、卫生、传记、时局、小说、谈丛、杂录、尺素、文苑、婚制、青年思潮等栏。其撰稿人中后来参加南社的有高旭(天梅、汉剑、秦风)、高燮(黄天、吹万)、高增(大雄、觉佛)、黄节(晦闻)、陈家鼎(铁郎)、包天笑、马君武等。

 

1119 日(夏历十月一日)朱锡梁、包天笑等在苏州狮子山招“国魂”,并赋诗。

黄帝之曾曾小子《共和纪元第四十六癸卯十月辛亥朔,狮子山赋》:“十月之交招国魂,曾曾小子拜轩辕。黄河两岸遗民族,赤县千秋奉至尊。纵有胡儿登大宝,岂无豪杰复中原。今朝灌酒狮山顶,要洗腥膻宿世冤。”(《江苏》第九、十期合本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高旭以诗代简,勉励邓实,以笔墨之功创造祖国的美好未来。

慧云《简〈通报〉记者邓秋枚先生:“众生无量太顽痴。三界焚如力不支。璎珞华鬟殊胜地,香幢金网独来时。世间种种悉能现,愿力团团无尽期。笔墨收功在何日?国花普照洵瑰奇。(《政艺通报》癸卯第二十号)

  

   柳亚子发表《读〈史界兔尘录〉感赋》,直接一外来语“烟士披里纯”(inspiration,灵感)入诗。

亚卢《读〈史界兔尘录〉感赋》 “嫁夫嫁得英吉利,娶妇娶得意大里。人生有情当如此,岂独温柔乡里死,一点烟土披里纯,愿为同胞流血矣。请将儿女同衾情,移作英雄殉国体。”(《江苏》第八期)

 

1219   林獬在上海创办《中国白话报》,认为挽救中国危亡,其希望在“种田的、做手艺的、做买卖的、当兵的以及那十几岁的阿哥、姑娘身上”,因此必须提倡白话,以便于他们“增进学问”。该刊辟有论说、历史、传记、新闻、实业、时事问答、科学、小说、戏曲、歌谣、半月纪事等栏。林獬以白话道人为名发表过大量白话文,高旭(汉剑、寿黄)、高增(觉佛)、吴梅(江东逋飞癯庵、逋飞)均为该刊提供过稿件。

 

本年下半年   柳亚子写作《中国灭亡小史》和历史小说《陆沉记》。前者连载于1906年的《复报》各期,后者失落。

柳亚子《五十七年》:“癸卯下半年,除了订婚一大事以外,我还写了两部书,一部是《中国灭亡小史》,从建州酋长努尔哈赤僭号造反起,直到癸卯年上海章、邹,北平沈荩两大狱为止。我的主张,以为满州入关,台湾纳土,汉族的统治,早已完结了。三百年来,在满虏鞭笞之下,人民过的都是亡国的生活,和波兰,印度之隶属俄,英并无分别。当时人士,从康,梁起,争言变法救亡,说搅得不好会被帝国主义者豆剖瓜分,沦为波兰,印度。其实,实授波兰,印度亡国奴的缺份,早已不自今日始。所以问题不是要变法,而是要革命;不是要救亡,而是要复国。这和壬寅年章太炎先生在日本东京举行‘支那亡国纪念会’完全是同一的主张,也可以看出当时我们的心理了。

   “另外一部是历史小说《陆沉记》,完全旧时章回体白话小说的样子,体例全仿《三国》和《水浒》。内容呢,也从努尔哈赤僭号之年起,到南明昭宗匡皇帝永历三十七年癸亥,汉奸施琅寇陷东宁(即台湾,又称东都),延平幼王朱克爽衔璧舆榇之日为止。中间对于洪承畴,多尔衮两人和满清所谓太宗文皇后三角恋爱的关系,好象描写得很热烈,其他则忘却了。我生平不会写小说,这是最初的一部,恐怕也是最后的一部吧。关于这部小说的前途,是很惨淡的。在癸卯下一年甲辰,我到同里自治学社读书的时候,因为爱国女学校穷得很,主持人钟宪鬯先生发起募捐,要我们担任一部分。可是,我的经济权是在父亲手上的,自己身边,除了极少数的零用钱以外,又哪儿能有多余呢?但这分稿子却在同里,天放先生是见过的。于是他对我说:‘你把这稿子献出来作为对于爱国女学的捐款;再由爱国女学把版权卖给陈竞全先生创办的镜今书局,由他们出版,不是一举两得吗?’我当然赞同,于是这书就到了镜今书局去了。谁知镜今书局本身就穷得很,后来竞全先生一去世,更全局瓦解,债主盈门,攫取一切物品,作为抵债。我的这一部虽幼稚不成熟但也自己很敝帚自珍的小说,就此不知下落了。”(《文学创作》三卷二期)

    本年,傅为宁调元编次诗集,宁调元答诗,主张于诗坛“大建革命军之旗”。

    宁调元《文渠既为余次定<朗吟诗卷>,复惠题词,奉酬五章,即题<纫秋兰集>》:“我有一言君莫嗤,宜秘勿令余子知。诗坛请自今日始,大建革命军之旗。(《太一诗存》卷一,《太一遗书》)

     柳亚子写作《放歌》,批判封建专制主义,忧虑帝国主义入侵,表示对卢梭,斯宾塞的景仰。

    柳亚子《放歌》;“天地太无情,日月何无光?浮云西北来,随风作低昂。生我胡不辰?丁斯老大邦。仰面出门去,泪下何淋浪!听我前致辞,血气同感伤。上言专制酷,罗网重重强。人权既蹂躏,天演终沦亡。众生尚酣睡,民气苦不扬。豺狼方当道,燕雀犹处堂。天骄闯然入,踞我卧榻旁。瓜分与豆剖,横议声洋洋。世界大风潮,鬼泣神亦瞠。盘涡日以急,欲渡河无梁。沉沉四百州,尸冢遥相望。他人殖民地,何处为故乡?下言女贼盛,兰蕙黯不芳。女权痛零落,女界遭厄殃。邪说起何人?扶抑分阴阳。无才便是德,忍令群雌盲。服从供玩好,谬种流无疆。明明平等权,剥削无尽藏。会稽首刻石,罪魁仇秦皇。变本复加厉,蠢尔南朝唐。刖刑施无辜,岸狱盈闺房。同胞二百兆,心死热血凉。钗愁与鬟病,漫漫长夜长。我思欧人种,贤哲用斗量。私心窃景仰,二圣难颉顽。卢梭第一人,铜像巍天阊。民约创鸿著,大义君民昌。胚胎革命军,一扫粃与糠。百年来欧陆,幸福日恢张。继者斯宾塞,女界赖一匡。平权富想象,公理方翔翔。谬种辟前人,妄诩解剖详。智慧用益出,大哉言煌煌。独笑支那士,论理魔为障。乡愿倡O言,毒人纲与常。横流今泛滥,洪祸谁能当?安得有豪杰,重使此理彰?仰天苦无言,长歌一引吭。“(《柳亚子诗词选》)(待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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